临县人为什么那么出名

临县人为什么那么出名

摘要:临县人人性不好,不要和临县人打交道。歧视,是我们的文化属性,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。

“富贵险中求,恶向胆边生,通知一下,现在开始打劫啦,有钱的赶紧出钱,没钱的赶紧借钱。”这是《落叶归根》里,郭德纲扮演的河南口音的劫匪的台词。你可以想象老郭用河南话说出来的那个俏皮劲,有多么搞笑。也就一个桥段而已,敏感的河南人不干了,纷纷声讨,为啥扮演劫匪的是河南口音?我不知道这个桥段有没有影射河南人的意思,我知道的是河南话其实挺好听,挺幽默。

电影《十二公民》里,讨论一个二十岁的富二代为什么要动刀杀人。一老北京大发议论:“这一般人家的孩子,真干不出来。你得看他是什么人教育出来的,他亲爹咱就不说了,河南一农民,蹲过大狱离过婚,一个能把亲儿子扔了人能是好人吗?咱再说他这后爹,也是河南一农民,也就十年的功夫,从负债累累到身价过十亿的药业大王,他这后爹要不干点违法乱纪的事,他能挣这么多吗?就这种人培养出来的儿子,他杀人,您觉着不可能吗?而且这俩爹,都是河南的二道贩子。你们就说吧,咱北京从什么时候开始乱的,不就从这帮河南人进了京以后北京才乱的吗?(旁边一保安截住话头,哎哎哎,河南人咋啦?河南人招你啦?)怎么了兄弟?(保安:我就是河南人。)对不住了,兄弟,我这也是萝卜快了不洗泥。我这话要是捎着您了,您就择(zhai)着往外听。”

有人可能会觉得自己从来就不曾歧视任何人。我原来也这样认为,窃以为咱家具有平等看待所有族群的慈悲心。在小城市偶尔看见黑人,觉得没啥。后来在广州看到像野草一样茂盛的黑人,我竟不由自主的生出分别心。那一刻,我甚至自己都不能够理解我自己。好比稻田,放眼望去,长势喜人,有几颗杂草,觉得很正常。走过二三里,发现杂草丛生,比稻谷都旺盛,草与苗争营养,夺水分的担心自动生出。在地铁里,在饭桌旁,近在咫尺,且随处可见,你立马生出这得抢走多少就业岗位,拐走多少中国妹子的担心,那分别心像野草一样非但不能自拔且蔓延开去的态势。

地域歧视,是种病,别怕,几乎人人都有。从心理学上来讲,地域偏见,是一种团体心理,是来自对安全感和自我认同的需要。这个地球上,似乎总有你看不起或看不惯的族群。历史上,德国人看不起犹太人,日本人看不起中国人、朝鲜人,最后竟种族屠杀。国与国之间,有这种现象。即使一国之内,也是东边看不起西边,城里看不起乡下。不要说一国之内,就是一省之内,一市之内,甚至一县、一镇、一村之内,也会出现地域歧视,村东头的瞧不起村西头的。

我的住地吕梁市,经常听人说:“临县人人性不好,不要和临县人打交道。”不但评价,还有要求。我认为不好吃,你们也别吃。吕梁十三个县市,为啥矛头一致对准临县人?临县人到底做了什么,如此招人嫉恨?我在这里不是要替临县人主持公道,也不是呼吁大家不要再搞地域歧视了。说实话,我没那个本事,歧视,是我们的文化属性,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。我只是想探讨,在一个姥姥不疼,舅舅不爱,还不知道抱团取暖,心态思维皆闭塞的内陆省份的怀里,躺着一个同样闭塞的山地城市,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地域歧视。

(临县碛口古镇对面黄河沿岸风景,图片来自网络)

算上常年在外的,临县大约有70万人口,在山西算得上是个人口大县了。历史上的临县,非常贫困,直至今天,仍是国家级贫困县。地处吕梁山脉,虽是革命老区,但红色故乡色不红。朱德曾在《回忆我的母亲》一文中写到:“我的祖父是一个中国标本式的农民。”作为大山深处的临县,何尝不是一个中国标本式的贫困县。遇上天旱雨涝,往往颗粒无收。靠土地活不了,只能背井离乡,外出打拼生活。在生存面前,抗蒙拐骗自然难免,逮住了一问,哪里人,临县人。久而久之,就出现了临县人人性不好的传说。其实哪里的人都一样,有英雄也有混蛋,《吕梁英雄传》中难道就没有临县人吗?

经常听离石本地人对临县人评价不好,这和上面的老北京嫌弃外地人一个道理,大量的临县人在离石买房置地,发家致富,离石人觉得就业的机会少了,发财的路子窄了,难免牢骚两句。往大了说,国人“嫌贫爱富”,权力中心和财富中心的地理位置成身份标识,即使是京城卖冰棍的小贩照样优越感十足。

我所认识的朋友里,有许多就是临县人,说实话,有优秀的,也有膈应的。如果就此认为临县人不可交,那就有点一叶障目了。单亲母亲告诫女儿,男人没一个好东西。你听了会笑一笑。以身为中国人为耻的国人,我没见过,但以身为临县人为耻的,我确曾遇到。多么痛的领悟啊!

(临县牛人刘锦云)

话说有一位临县牛人,姓刘名锦云,卿本农民,初中文化,十余载以枣为生,攒得几两银子。后突发奇想,要为数万临县枣商开碑立传。说干就干,跑遍全国采访临县籍枣商,前后竟耗时3年,行程5万公里,费资30余万,自费采访,自费出版了一本县志式书籍《临县枣商》。同锦云交流后得知,同类题材,国内竟然空白。因为这种题材的书籍,在市场上不吃香。但这是一本注定会在十年、百年后被铭刻在临县历史上最重要的笔迹之一。

临县枣商成千上万,富甲一方也不在少数。用肉眼看,这些枣商客观上带动了当地经济的发展。用光眼(时光之眼)看,能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痕迹的又有谁?财经作家吴晓波日前评价李嘉诚时这样说到:“千百年来,古今中外,没有一个人是因为财富众多而被人们长久地纪念,他能留存于民间的名声,几乎全部地来自于他的德行与公共行为。”农民作家刘锦云既然选择了放弃逐利,那就注定与历史同在。耐得寂寞,寒夜温暖,致每一个锦云式的临县人。

在这片国土上,目前还没有像样的普世价值,人们心中没有一个进行自我认同的标准。没有标准就无所谓认同,缺乏对自身的认同又会让人失去安全感。在缺乏标准的前提下,只好去和别人比较,从中得到心理上的安慰。比较中寻得自我认同,进而引发歧视,且不会自行解套,只会越演越烈。

(文/杨国华 个人微信doers197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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